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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在模糊的语言里

  汉语是世界上最复杂的语种。据说它有八万个单字,按照现代汉语教材的定义,字是语言的最小单位。它和其它字组成词汇,相当于英文的二十六个字母。
  
  有位语言学家研究“然”这个字三十多年,写了一本书,就这么个副词,可以组成3000多个词。参照这个例子,每字平均按组词一千算,就是八千万,而大不列颠词典只有六十万个单词(最近增加到多少不清楚)!
  
  而与英文不同的是,汉字本身又是词,而且同一事物可以用不同的字、词来表达。譬如表示“看”这种动作的字有二百左右,什么见、察、视、瞅等等,它们表达不同的“看”的甚至是细微差异,从而使语言丰富形象生动。因而,汉字到底可以组成多少词汇其实是无法统计的。
  
  在这无以计数的语汇中,大约百分之七、八十是模糊语言,譬如大小多少、前后左右都是。这使得我们日常交流中模糊语现象很严重。譬如打听路,你问“某地怎么走,多远?”对方会告诉你怎么走,并说“不远”。“不远”是多远?人的感受不一样。有人感觉步行半癫痫的临床表现都有哪些?小时不算远,有人走十分钟感觉很远。
  
  有位朋友到德国,也是打听路怎么走,还有多远。德国人是很严谨的,他先问你的车开多少迈,然后告诉你需要多少时间。
  
  我们还有一个语言习惯,就是说的话和实际要表达的意思相反。譬如明明是经济状况很差,可说出来是“我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”。“不是很好”和“很差”完全是两码事,“不是很好”可以是好或是比较好,但绝不是很不好,它离很不好还有一般、比较差、差好几档呢。
  
  这种情况在官方语言里也有,譬如说“不发达地区”,实际指的是落后地区;“不发达国家”指的是穷国。“不发达”等于落后、等于穷吗?显然不是的,这中间还有很多种情形。
  
  这种例子俯拾即是。譬如你去看一个病人,别人问你“他怎么样了?”你会说“情况不是很好”,其实表达的是“病人情况很不好,快不行了”。
  
  为什么这种似是而非的语言并没影响人们的交流呢?语境,因为它是在一种特定语境中的对话,人们可以大脑外伤癫痫病治疗致猜出对方表达的是什么意思。
  
  还是以上述探视病人的对话为例,它的语境是询问者也知道病人得了什么病,否则无法理解“不是很好”的确指,必定会加问“怎么了”之类。离开了语境,语言就死了。
  
  模糊语其实影响着人们的日常交流。不是常有这种现象:两人相约,一人先到,然后打电话给对方:“我到了,你呢?”对方常见的回答有几种:“我也快了。”或者“在车(路)上呢,马上就到。”问的似乎听明白了,答的也觉着说明白了,结果一等半个多小时,甚至一个小时。
  
  这种现象在日常生活中问题不大,毕竟不是什么大事情,但用在国家事务管理上危害性就大了。
  
  譬如法律中有这样的规定:数额巨大的、情节严重的等等。什么是“数额巨大”、“情节严重”?“数额巨大”还好说,可以用规定一个具体数额的办法做出司法解释,但“情节严重”却无法作出司法解释,即使作出司法解释依旧是模糊的,因为人们对“情节严重”的认识和感受是不同的。拿侮辱人格来说,有人觉着昆明市专治癫痫病好的医院“国骂”算不上侮辱人,有人觉着受到了极大的侮辱。由是,同样的案子判决不一样。
  
  可惜,现实生活中这种情形司空见惯,就拿最让人诟病的“严肃处理”来说,什么是“严肃处理”?在行政处罚上,从口头批评到开除,哪一项是不严肃的?这种规定弊端很多,它给掌握处理大权者很大的弹性和回旋余地:同样的问题,可选择的处理方式很多,处理结果也就不同;很容易造成诸如不作为、官僚主义、渎职、腐败、滥用职权等等问题:同样的问题,“活动活动”,“做做工作”,处理就不一样。这样,“严肃处理”变成了“很不严肃”。
  
  这种情形已形成了一种具有特色的“官场文化”,从上到下莫不如此。譬如“某人不再担任某某职务”,“不再担任”是个什么决定呢?翻遍各种法律和规章条例,见不到有这种规定。它既不是行政(组织)处分,也不是当事人辞职,像模糊语言一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,因为它不是确指,与“严肃处理”一样具有很大的弹性和周旋余地,同样也就有了随意性。现实生活中这种例子也不鲜见,也受到了人们的质疑,但小儿癫痫该怎么治作为一种“官场文化”依旧大行其道,而且它的“威力”、“作用”、“灵活性和机动性”很大,不论何种原因、多麽重要的人事变动都可以采用,而躲开一切法律法规、章程条例。
  
  毫无疑问,模糊语言运用在国事管理中危害是巨大的,必须改变。要杜绝这类问题其实也很简单,就是全社会都要倡导说明白话,任何法律法规、规章制度都要做到能量化的量化,无法量化的尽量细化。譬如“工作时间喝酒的处罚”:第一次警告,第二次记过,第三次开除。这样规定,什么事给予什么样的处理写得明明白白,比起语焉不详的“违反者给予严肃处理”哪个更能保证公平正义,自不待言。
  
  当然,这样做就意味着以法办事,权力的威力就受到了约束。谁愿意受约束?权力受到约束,就无法以权谋私,无法以权谋私就无法腐败,无法腐败当官就没有意思,当官没有意思那还当的什么劲?为别人服务吗?自然不愿意。所以,这种官文化还得继续下去,我们还得“行走于模糊的语言里”。
  
  2012.03.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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